在今年的 #桃園城市紀錄片影展，我們特別增設了 #紀錄片進修工作坊，希望藉著這個場域，讓紀錄片工作者可以透過共學、交流，不斷精進自己，促進紀錄片創作的對話。
在 #聲音進修工作坊 裡，非常難得的邀請到《 #由島至島》的 #廖克發導演 和 #聲音藝術家澎葉生Yannick、 #聲音後製黃年永Eddie，從導演、配樂、聲音後製等不同面向，一起探討紀錄片聲音創作的更多可能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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▌導演如何思考聲音｜廖克發
一部片的聲音來源不外乎三種：現場錄音、聲音資料庫、以及有預算才談得上的 Foley 擬音。後兩者到後期都還有補救空間，但現場錯過就無法重來，因此建議在現場條件足夠時盡量「多收」；但當條件有限，就 #必須清楚這一場最需要強調的聲音是什麼。
克發導演也提醒大家，在現場要觀察被攝者的狀態，判斷被攝者能接受的拍攝、收音距離、是否接受別麥，#營造出讓被攝者能夠安心的環境。
進到與聲音後期的工作方式裡，克發會與Yannick一起想像空間與人物的心境，疊加現場錄音和聲音素材，營造出片子的氛圍；進到聲音後製環節，Eddie和克發會一場一場討論，再交由Eddie將聲音與對白修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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▌聲音藝術的聆聽方法｜澎葉生
Yannick的工作主要分為他自己的計畫（通常以田野調查與工作室創作為基礎）以及協助電影製作的過程。當他收到一件新作品時，會先把作品視作自己的創作來思考、感受，再給予回應。
他在這次工作坊帶來了不同年代、風格的音樂，擴展學員對配樂的想像：
▶Lankum “Hunting the Wren”（2020，愛爾蘭）
愛爾蘭很重視傳統音樂，因此有很多歌曲主題可能是幾百年前傳下來的。而每個音樂家都會去想：要怎麼用這些舊故事、舊旋律，做出新的音樂。這首民謠把「獵鷦鷯」這個古老傳統，與十九世紀軍營旁一群女性的歷史揉合在一起。Yannick 以此為功課，請大家想想如果要根據這首歌在台灣拍一部片，自己會怎麼做。
▶Pierre Henry “Antiphonie”（1950，法國）
1950 年代時，聲音必須錄在磁帶上，再用剪刀實際剪開、重新拼接，才算完成一段混音。Pierre Henry 與夥伴的「musique concrète 團隊」卻在意外的重複迴圈裡發現：當一段聲音不斷重複， #反而開始聽到聲音本身的質地，這種非常特定的聆聽方式，被稱為「Reduced Listening（簡化聆聽）」，進而催生出全新的音樂。
▶Éliane Radigue “Adnos III”（1982，法國／美國）
這是極端緩慢與安靜的音樂，聲音的變化可能會以非常隱微的方式發生。如果願意打開耳朵、保持專注， #能進入一種很不一樣的時間感與聆聽經驗。
▶Brian Eno “Discreet Music”（1975，英國）
Brian Eno 因車禍住院，病床上的喇叭音量極低，音樂時有時無，卻反而讓他發現 #音樂可以成為環境的一部分，烘托整個空間的氛圍。這個概念延伸自更早的「家具音樂」（musique d'ameublement）音樂就像一件家具，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。Yannick 提醒在場的創作者：可以想想自己的片子是不是也需要「背景音樂」的存在。
▶:zoviet*france: “The Silver Gate, Wind Thief, At The Moment”（1987–1991，英國）
用不尋常的裝置、機器聲、電台雜訊、人聲，拼貼出一種儀式般、近反烏托邦的氛圍——有時很吵，有時不斷重複，閉上眼睛聆聽，腦中反而會浮現畫面。把一段很好聽的音樂跟一段很「恐怖」的聲音放在一起比較，會發現兩者其實都在 #邀請聽者進入一種情緒狀態。
除了音樂外，Yannick也分享了兩部影像作品：
▶Braden King ＆ Laura Moya的 “Dutch Harbor: Where the Sea Breaks Its Back” （1998，美國）
源於兩人在與柯達的合作收到一批快過期的黑白底片，在沒有太多預算的狀況下，他們分工為拍攝畫面與聲音的收錄。藉著這部片，Yannick也提出一個常被忽略的問題：當專注在影像畫面時，有時會忽略掉被攝者的聲音。因此他建議大家 #可以嘗試只用錄音做訪談，也有助於更靠近被攝者。
▶Chris Marker “Sans Soleil” （1983，法國）
Marker 幾乎是自己拍、自己剪、自己做聲音的人，甚至在片尾用虛構的名字掛上音樂創作者的位置。Yannick 以此鼓勵大家， #每個人應該試著自己動手做聲音實驗，不一定要做得好聽，重點是把感受放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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▌聲音後製的工作邏輯｜黃年永（Eddie）
Eddie在聲音後製上的工作會去控制聲音的連貫性、強調主題、增加層次等等，目的就是為了讓觀眾感受到影片的情緒起伏。他也特別提醒在場學員， #大自然的聲音經過麥克風收音就不可能還原現場，太過追求真實性，往往反而會離真實越來越遠。因此聲音後期運用很多手法是基於 #大眾對聲音的既定印像，藉此去傳遞片子的主題、層次、與情感內容。
但在進到聲音後製、現場錄音前，Eddie特別建議大家可以先 #練習自己手上有的錄音設備，試試大小聲的極限、把錄製的聲音放到剪接軟體裡聽，練習之後較能熟悉幾個合適各種場景的設定，有助於加快拍攝現場反應速度，更能把其餘心力放在拍攝上。
Eddie也列出了幾項在一般拍攝情況下盡量避免使用的功能：
▶ #低頻濾除 (High-Pass Filter)：會帶走細微的環境細節，只有麥克風被強風直接打到的極限場合才需要開。
▶ #限制器 (Limiter)：防止音量爆掉，但會讓你聽不出聲音其實已逼近臨界。長期依賴會失去對音量的判斷力。
▶ #自動音量 (Auto Gain)：會自動拉高或壓低音量，對後期來說難以調整。
▶ #降噪 (Noise Reduction)：前期開了容易產生金屬質感雜音、影響對白清晰度，是給特定場景使用的工具。
使用這些功能時機，最好是基於拍攝明確知道效果會如何之後，確定對一些特定場景或取捨利弊後，有不得不開啟這些功能的理由。
而在將素材交給聲音後製時，也可以注意輸出檔案前後保留五到十秒以上的時間、整理完整的所有素材、調整過的音量大小全部歸零、參考影片壓上整點開始的timecode，與工作人員溝通都以畫面上的Timecode為準，其目的是為了 #讓導演與後製老師溝通時更為順暢，以及 #確保雙向溝通的準確性，以及#讓聲音後期工作有更大的彈性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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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難得邀請到《由島至島》聲音製作團隊，三位老師從各自的位置出發分享各自的工作細節，Yannick也分享了他的工作心法，與其說是在「拍片」，也就是「捕捉畫面與聲音」，他覺得自己所做的更像是一種田野工作，他也相信 #聲音本身也應該是這場田野工作的一部分。克發導演也提醒大家 #越熟悉聲音後製的處理方式，越知道自己在現場可以如何抉擇應對。
